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函谷闲笔

发布时间:2017-10-08 浏览次数:6172

       连日阴雨,人如霉菌。阴雨初歇,人心大悦。邀友远足,临发有变,遂单骑出城,驰往函谷关。曩日过彼,言当壮游此关,萦系多时,一朝如愿。

       久疏鞍马远行,又加长时静坐,臀生坐马痈,行至十里开外,疼痛难忍,如坐针毡,顿生玄德公髀肉复生之叹,不得已频频立于蹬上缓冲,宛若鹤立沙汀。

       几番辗转,终叩关门。关在峡谷之中,深险如函,因而得名。此关为函谷新关,亦称汉关,地处新安;函谷旧关为秦关,坐落灵宝,两关相距不远,离我尤近,奈何缘悭一面,皆未至。今得天时地利之便,舍远求近,一了夙愿。于丝路起点,探寻“一带一路”文化源泉,不亦乐乎?

       持年票,过门禁,穿竹林小径,信足北去;独立漫水桥,凭栏东望,涧水潺湲东流,水黾浮游其上,自在往来;野鹜成群,浮沉出没,交相嬉戏,唼喋有声;河畔有渔者,隐于茂草,把竿凝神,静晤一川秋水,俨然烟波钓叟。

       一游览车缓缓驶来,有导游为一干人众解析函谷古道,尾随窃听,但见裸露岩石上车辙清晰可辨,深达寸余,辙宽皆一米有二,所谓车同轨是也。函谷古道已废,310国道、陇海铁路、郑西高铁相伴左右,一湮没荒草黄土之下,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,令人勃发古今兴废之叹。岩壁之上,古人刻画文字犹在,如同今人“到此一游”语,不觉粲然,涂鸦之好,古已有之,于今为盛。人众之中疑似王姓馆长者亲为讲解,不知造访者为何方贤达?举首窥天,未见紫气东来!馆长者,关主也。念及康南海“我为尹喜谁牵牛”句,怅然若失。

       溯流西去,碧草如茵,野芳点缀其间,阙台横陈,关楼在望。雨后初晴,游人三三两两,或随意游走,或坐卧草丛,南腔北调偶入耳,触目风物时动心。最是那草毡深处,风光无限,家人环坐,情侣依偎,不见其人,但闻其声,不知是风吹草低,还是人压木摇,人物如蛇行藏,偶露姿容。一旁童子忽言:妈妈,大哥哥姐姐草窠里打架呢!其母曰:不许看!有童子为表率,愚亦不敢直视细听妄言矣。

       折向西北,途中被一长廊楹联吸引,“亭前腾紫气,关内步青云”,瞻顾不已。步出长廊,直入关楼门洞,恰有列车啸风而过,恍惚间思接千载,如回汉唐!关楼二层荒草弥漫几欲倾圮,康南海题刻款识业已模糊,登斯楼也,无不叹惋人世之沧桑岁月之多艰。

      《汉书·武帝纪》载:西汉元鼎三年(公元前114年),冬,徙函谷关于新安。至于函谷关为何迁徙?东汉应劭注曰:时楼船将军杨仆数有大功,耻为关外民,上书乞徙东关,以家产给用度,武帝意亦好广阔,于是徙于新安,去弘农三百里。汉关仿照秦关形制,关楼高耸,两侧鸡鸣、望气二台相对而立,左右关塞横亘,绵延若百里长城。楼船将军甚得圣心,亦会处事,雄关肇造,不觉两千余年。于右任“送千年客去,移一个关来”联语,恰如其分。

      关楼以西,草地植有果树,独存石榴似灯笼高挂,成串山楂如珠玉攒成,逡巡良久,四顾无人,遂为窃果大盗。石榴果艳而虫生,未食一粒而指为刺伤,血艳于果。山楂酸涩足以倒齿,不为食用,在于尝试耳。

       沿南阙台折返,顺道入考古展览区,千百年前工程赫然在目,城楼马道步道水渠一应俱全,不得不叹古人之智。

       景区厕所沿河而建,如厕,室内泠泠有声,室外潺潺不已,相映成趣,河名皂涧河,涧河支流也,河如其名,皂浊不堪,“皂”字颇传神,不禁解颐。

       遍赏关内景致,已有倦意,眼前忽现“接官亭”,觍颜入亭,横卧亭中,以水瓶当枕,小憩片时。待体力恢复,寻向路而归,口中歌咏不绝,草中蚱蜢如雨惊飞,河边野鹜挥翅掠水急走。吾亦惊曰:莫非洛川之凌波仙子耶?又思之,逸鹜若是凌波仙子,我当是才高八头之曹子建了,嘿然而笑。

及出关门,见门首有数株梧桐树,凝视良久,此地有此关,来得了老子,此地有此树,亦当有凤凰降临。寻思摘几粒果实才好,恰有一只飞鸟来栖,蹭落瓢状蓇葖果一枚,随风盘旋而下,心下大喜,采得果实两粒,以齿啮食,香醇一如儿时,精神大振,飞车向洛阳,须臾而至。归来记其事,丁酉年八月中。

后记

       此文发出后,有同窗评点如下:汉关地处新安县城东侧,前有涧河,彼时尚清澈,关后一深邃关道,右侧陇海铁路,左侧峭壁之上国道盘旋。昔日虽荒芜,却另有风韵。

       老友所言之景象,之前我未闻未见,枉我居洛十五年,相见恨晚!

       身为洛阳科技职业学院的学子,你们却是万分幸运的。地处新安县境,我们坐拥龙潭大峡谷、黛眉山、青要山、汉函谷关、千唐志斋博物馆等一大批优质旅游资源。近在咫尺,不去走一走看一看,恐负了“我要去新安”的品牌口号和“丝路汉关、山水新安”的品牌定位。

       我的下一个目标——黛眉山,冲着这么妩媚的名字,也要去感悟山水之美,畅享山水之乐!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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